大學生手機裡裝七八十個現金貸APP:這樣來錢快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24
  • 来源:欧美在线成人直播_色情qovd_欧美阿v不卡资源在线

  以費代息暗抬利率 身份審核放水

  現金貸APP淪為“網絡高利貸”

  近年來  ,現金貸因其靈活便捷、低門檻的借款方式  ,迎合瞭不少年輕“剁手族”的消費需求 ,從而在互聯網金融中異軍突起  。然而  ,看似簡單、快速又低息  ,不過是誘人上鉤的幌子 。合同裡暗藏的手續費、服務費或其他巧立名目的費用  ,讓到手的借款先打瞭折扣  ,變相抬高瞭利率  。許多平臺年化利率逾100%  ,更有甚者高達幾倍  ,堪稱“網絡高利貸”  。

  盡管監管部門多次下文要求清理整頓  ,不少違規機構紛紛退場  ,但仍有不少既不持牌、也沒備案的“助貸機構”  ,通過與銀行、信托、持牌系消費金融公司、小貸公司等合作的方式提供現金貸服務  。

  專傢呼籲  ,監管部門對類似中介性質的“助貸機構”實行登記備案  ,強化平臺方對關鍵信息披露的義務  ,並制定“負面清單” ,強化事前事中監管  ,提高行業準入門檻  。

  “連環套”套住年輕“剁手族”

  “隻需一張身份證  ,20分鐘即可到款” 。無抵押、無擔保的現金貸APP在移動互聯網時代迅速躥紅  ,成為不少年輕人“手機上的銀行”  。在雲南某高校讀書的張兵(化名)為瞭買名牌鞋子和手表  ,從2016年2月開始在現金貸APP上借錢 。第一筆隻借瞭1000多元  ,因為日常開銷比較大  ,借款還不上  ,又不敢跟傢人張口要錢  ,隻好從其他現金貸APP上借更多的錢 ,補上一筆借款的“窟窿”  ,結果債務鏈條越拉越長 。

  “開始覺得現金貸來錢很快 ,有的平臺一天之內到賬 ,有的平臺2小時到賬  。”據張兵回憶  ,他手機上下載瞭七八十個現金貸APP  ,僅僅一年半時間  ,差不多借遍瞭其中的三分之一  ,為瞭“拆東墻補西墻”  ,反而背上7萬多元的債務  。

  “這對一個農村傢庭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 。”張兵的叔叔接受記者采訪時說  ,“我們不認得他穿的用的是名牌  ,直到他還不上賬 ,主動向傢裡坦白 ,才得知他卷入瞭現金貸 。父母雖然替他把債都還瞭  ,但覺得很傷心  ,竟被孩子瞞瞭那麼久  。”

  大三學生李娜(化名)原本是富傢女  ,傢裡破產後  ,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卻沒改過來  。在朋友介紹下她開始從現金貸APP上借錢  ,於是 ,噩夢開始瞭  。

  “以前傢人給我的生活費有兩三千  ,破產之後每月生活費隻有幾百塊  ,我不想讓周圍人看笑話  ,以前用什麼高級化妝品 ,現在還用什麼 ,衣服一買一大堆  。”李娜告訴記者  ,“現金貸APP借錢很容易  ,借錢的筆數多到自己數不清 ,最後都記不清自己欠瞭多少  ,現在想來真是蒙蔽瞭雙眼  ,悔不當初 。”

  李娜在三四十個現金貸APP上借錢  ,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 ,終於扛不住瞭 ,各平臺的催債電話紛紛打給她的傢人朋友  ,聲稱要打爆她的通訊錄  。傢人想方設法  ,陸陸續續幫她還瞭近30萬元  ,到現在還沒有悉數還完 。

  還有的平臺故意引導學生去其他平臺借款還債  。廣東勝倫律師事務所律師鄭明告訴記者 ,曾有一名女大學生欠下13萬多元債務尋求法律咨詢  ,其中14筆是現金貸  ,一個平臺引導她去另一個平臺借款還債 ,導致欠款越積越多  。

  旺盛的借貸需求促使現金貸市場迅猛生長 。據第三方機構網貸之傢研究院統計  ,目前安卓市場上有超1000傢做現金貸業務的APP  。2017年4月17日安卓市場排名前100的現金貸平臺累計下載量總共約為8億次  ,而11月10日統計數據則約為18.49億次  ,僅半年多  ,下載量翻瞭2.3倍 。

  巧立名目以費代息抬高利率

  一些大學生和“打工族”涉世未深 ,欠缺金融、法律知識  ,易被“看起來很美”的廣告所蒙蔽  。深圳律師協會互聯網金融專委會主任陳科軍介紹  ,一些現金貸平臺的借款門檻低 ,很難控制不良率  ,有的平臺不良率高達百分之五六十 。為瞭覆蓋不良率  ,隻有抬高利率、手續費  ,年輕人容易被“零門檻”吸引  ,忽略瞭合同裡的這些陷阱  。

  其中 ,最常見的做法就是變相抬高利率的“砍頭息”  。張兵、李娜等人提供的手機交易記錄截圖顯示  ,這些現金貸APP以收取管理費或服務費、審核費等名義 ,從借貸本金中扣除費用 ,使得借款人實際收到的借款金額低於借款合同上約定的金額  ,變相提高借款人利率  。

  例如  ,張兵在雲速貸APP上借款2000元  ,看似月利率1.5%  ,實際扣除費用  ,到賬隻有1820元 ,期限3個月  ,應還款2478.39元  ,年化利率達147%  。李娜在“現金白卡”APP上借款1900元 ,實際到賬1615元  ,服務費285元  ,一期14天  ,應還款1976元  ,年化利率高達583%  。

  根據央行和最高法院對民間借貸的要求  ,借貸雙方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過36% ,超過部分的利息約定無效  。但一些現金貸平臺為瞭規避風險  ,隻要借款一還完就不再顯示服務費、逾期費的具體明細 。

  此外 ,大量現金貸平臺審核不嚴  ,對借款人是否學生身份的審核形同虛設  。

  2017年4月  ,《關於銀行業風險防控工作的指導意見》發佈 ,明文規定  ,禁止向未滿18歲的在校大學生提供網貸服務  。但在實際操作中  ,學生們隻需提供身份證 ,隨便填些公司信息便能蒙混過關  。

  “雖然是學生  ,但填身份證基本就能通過  。有些平臺在借款的時候要求借款人填寫公司名稱、地址、公司聯系方式  。我隨便搜索一個填上去 ,基本不會被拒 ,這些就是走形式  。如果還不上錢逾期瞭  ,平臺會說我騙貸 ,使用虛假信息  。”張兵說 。

  一旦無法還款  ,現金貸平臺就會采取“呼死你”的方式  ,打爆借款人通訊錄 。“真的很要命 ,有時半夜十一二點都會接到催債電話 。”張兵說  。

  2017年4月  ,金融監管層首次提及對現金貸業務進行整頓;北京、廣州等地也相繼加緊整頓現金貸的步伐  。據李娜、張兵反映  ,他們借款的平臺有一些在還款後倒閉瞭  ,但其他現金貸平臺仍然存在  。

  隱藏借款記錄導致維權難

  飽嘗現金貸惡果的大學生、年輕“打工族”不在少數  ,極端事件屢屢見諸報端 。記者在采訪中發現  ,陷入現金貸騙局的學生相當一部分來自困難傢庭  ,為瞭償還現金貸“連環套”帶來的債務  ,背負著巨大的精神壓力、心理壓力  。而維權難是許多被現金貸坑害的大學生共同面臨的困境 。

  來自農村貧困傢庭的小金欠下12600元網貸  ,不敢告訴父母  ,也害怕同學們恥笑 ,小金隻能靠自己打工償還債務 ,“天天被貸款公司騷擾催款 。甚至是恐嚇威脅  ,已經嚴重影響我的正常生活  。我一度感覺自己出現瞭輕微的抑鬱  。”

  根據多名學生提供的催款短信  ,這些金融公司已經把催款任務委托給瞭專門的催款公司  。這些公司使用很多恐嚇的話語威脅大學生 。比如要上門找傢人索要 ,公開個人不良征信記錄  ,“馬上進入司法程序” ,“老賴稱呼要跟隨三代 ,後代上學都受影響” ,網上通緝等  ,以致很多學生惶惶不可終日  ,精神壓力巨大  。

  “開始以為自己借的數額小 ,隻要假期去找份兼職  ,還是可以把錢還上的 。後來逐漸發現  ,利息太誇張瞭  。做兼職的時候  ,催款電話打個不停  ,根本沒法安心上班  。”張兵告訴記者  ,現在雖然傢裡幫忙把錢還清瞭 ,每天還是會接到各種貸款公司的電話  ,問需不需要貸款  。

  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青少年法律研究所所長郭開元認為  ,首先  ,無良的網絡現金貸平臺 ,使經濟困難的大學生及其傢庭雪上加霜  ,影響這些大學生的學習生活  ,甚至會妨礙大學生學業的順利完成;部分大學生不敢告訴傢人  ,獨自承擔債務 ,也會形成心理陰影  ,影響大學生對社會現實的判斷  ,產生消極自責心理 ,甚至出現自殺自殘等極端行為  。

  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徐松林認為  ,近年來  ,“裸貸”、“培訓貸”、現金貸瞄準學生、打工族 ,主要因為他們都屬於弱勢群體  。一些無良的金融公司管理不規范  ,對貸款人審查不嚴  ,隻要能賺到錢什麼都敢幹  。

  維權難是許多被現金貸坑害的大學生共同面臨的困境  。一些法律人士認為  ,現金貸的合同是精心設計的  ,一般法院不認可在貸款中扣服務費或者手續費 ,隻以收到實際款項算本金  ,但很多貸款合同中服務費是第三方扣的  ,很難認定其違法  。此外 ,違約金過重在法律條文中沒有約定何為過重  ,一般是由法官自由裁量  ,隻有在違約方主張違約金過重時  ,法官才會調整相關違約金的標準  。

  一些現金貸平臺為瞭規避風險 ,隻要借款一還完就不再顯示服務費、逾期費的具體明細 ,讓借款人難以舉證維權  。

  張兵告訴記者  ,有些平臺會明確標註月利息、日利息是多少  ,讓人感覺很正規 ,利息也不高 。但最後還款  ,細細算下來 ,卻比標註的要高出很多 。還有些平臺還款記錄也看起來很正規  ,借多少、還多少寫得清清楚楚 ,利息也在央行規定范圍之內  。但實際上 ,“多出來的管理費或審核費  ,交易頁面根本不會顯示  。”

  有些APP也不會顯示借款人繳納瞭多少逾期費用  。張兵出示瞭一張借款記錄明細截圖顯示  ,他2017年11月9日申請一筆2000塊的金額  ,借款30天 ,應還金額是2290元  。他說他逾期瞭一天  ,實際還款接近2400元  。但記錄明細上並不顯示他多付的那部分錢  。

  張兵的叔叔說:“我們也考慮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 。但是涉及的平臺太多瞭  ,涉及的一筆筆借款也太多瞭  。考慮到打官司的時間成本和訴訟成本  ,很難一一去維權 。”